昨天回台北之後晚上和親戚吃飯。
出於一種對於晚輩的愛護與關心，也或許是滄桑之後的心路歷程分享，
親戚先是說希望我們這一輩可以早一點退休，這樣還有時間玩。
接著又有點若有所指地說「不婚族也沒什麼錯」
我才剛打蛇隨棍上地搭了腔，
「是啊，人生其實可以有很多選擇，不一定要按照世俗的走法，念書工作結婚生子，然後又為子女犧牲奉獻煩惱個整下半輩子。」
親戚立刻拋出但書：
「但是有些為了傳香火而結了婚，生下孩子就自己跑去修行的，就真的很不負責任。」
吃過飯回程路上，親戚和我分享一則最近的見聞：
醫院裡有位住院的老太太，她的子女們把她丟在這裡之後便鮮少來探望她。
老太太時常向護理人員吐苦水，用最尖銳的字眼咒罵自己的兒女。
護理人員安慰老太太，老太太就怒道：
「我躺在這裡都快死了，妳們健康人哪知道我的感受？」
於是護理人員跟這位老太太說，
「我晚幾年也會躺在這裡，只是妳先走我慢走而已。
都要走了，還是多少留點口德吧。」
或許出於果報的恐懼或者單純閒得發慌，後來這位老太太真的聽了護理人員的建議，開始慢慢試著念佛。
不知道是唸經讓她那張絮叨的嘴得到宣洩，又或者真的從經文裡悟到了什麼妙智慧，
就這樣誦佛了一陣子之後，這位老太太漸漸不再不再咒罵子女，
給身邊的人感覺上也變得平靜許多。
有一次甚至還向護理人員說，
她的子女為了生活，其實工作也很辛苦，不應該這樣責難她們。
故事說到這裡，我的車子也到了，
於是拎著一袋每次聚餐都會送我的禮物揮手道別。
回家之後打開袋子，發現裡面居然有顆柚子。
柚子....
好像才剛吃過不久？
是啊，今年床鋪都還來不及翻成涼蓆那面，不知不覺又立秋了。
都說是秋風起、百感生，沒想到小小一顆柚子也同樣讓人感慨韶光易逝啊。
剝開今年第一顆柚子，房間裡立刻瀰漫強烈的柚子味。
此時電話響起，原來是親戚打來問我到家了沒。
一陣寒暄過後，延續剛才的話題，
才知道醫院裡那位老太太的故事還沒結束...
「那位老太太前幾天過世了。
臨走之前大家問她有沒有什麼心願？
老太太說，她覺得現在心裡很平靜，她以後會留在觀世音菩薩身邊做事情。」
洗澡時順便把今晚的事重新回想了一遍，
洗過澡打開房門時赫然發現，
剛才尖銳刺鼻的柚子味不見了，現在房間裡充盈著淡雅清爽的香氣。
今年的第一顆柚子，有著不一樣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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